谢谢大家给我的建议和鼓励,大家的评论对我都很有帮助,我会仔细根据大家的建议修改文章的。现在更新第三章,这章内容会比较丰富,不再是叙述。还请大家继续鼓励和给予建议。再次谢谢大家。
第三章 地下遗迹 好不容易下到了洞穴中,颇为幸运的是前面那六个人类傻瓜给我们做了开路先锋,一路上所有挂在墙上的火把和小火堆都点着了,这可省下了我们仅有的火绒。和人类头领的描述相同,四周的墙壁上依稀可见一些古代精灵的文字,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了很多人类的文字和我们的文字刻在了一起,我们与人类的器物也随处可见,甚至有些就摆在了一块。这种发现还真让人大跌眼镜。 整个洞的层高并不低,相反越往里走越觉得宽大也越阴冷,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从墙上拿走了两支火把以备不时之需。 周围的环境只能用诡异来形容,首先是火把和火堆的颜色,那已经不是正常的红色了,它们的颜色更暗而且透着幽幽的蓝光,地面或通道的转角处时不时会出现几具穿着戎甲的完整骸骨,但更多的是零零散散落在各处的骨头碎片,这些骷髅有的穿着人类的服装,有的穿着精灵的,还有一些骨骼尺寸比我们和人类都矮小的也穿着戎甲,只是它们的死相也骇人极了,好几个身上插满了箭矢活像个骨架的刺猬,有些更是用长矛从头顶贯穿着。 “这洞里一定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满地的尸骨啊,太惊人了……”塔姆伦慎慎的对我说。 “是啊,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对人类口中的怪物我始终耿耿于怀,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只可惜除了我和塔姆伦的脚步声外,什么也没听见,连火把摇曳的呼呼声都没有。 “这里太静了……”塔姆伦虽然对墙上的精灵文字兴趣十足,但是作为战士的本能也使他和我一样从未放松过警惕。 “恩,从来这里的路上开始就一直很安静。” “苍牙……对不起。我真不该让你进来。”突然停住了脚步,塔姆伦的眼中透着浓浓的歉意,他不置可否的看着我,“我对上古精灵的东西太痴迷了,而你…….”只是被我拖下水的…… “你想一个人进来吗?”右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别傻了,这古代遗迹迟早是要看的,就算汇报了马瑞萨里守护你也一定哭着喊着要到这儿来。你觉得到时候我会落跑吗?现在只不过是把这步提前了而已。” “谁哭着喊着了?”他鄙夷似的拍开我的手,“我是那种人么?也不知道哪个家伙只有一丁点大的时候就跑去掏狼窝,结果被母狼追着跑了小半个森林,到家的时候更是哭到了小半夜,害的妈妈只能抱着他睡。” “……”从小失去双亲的我被年迈的马瑞萨里守护寄养在塔姆伦家,这也使得塔姆伦和我亲如兄弟。不可否认的,我分享了原本只属于他的母爱。对于这一点我一直对他心怀歉意,虽然他从来没有因此怨恨过我,甚至比任何人都爱护我。当然了,也正因为这样我的糗事他也能一抓一大把。 不过也正因为小时候的那些糗事,才造就了今天的我,也因为这点我觉得那些并不是件坏事了。 “哦……这就是前些天迪斯送你的礼物吧?”装腔作势地眯起眼仔细端详着塔姆伦胸前那条有着钨铁小弓箭坠子的项链,迪斯和他的感情并不一般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坠子我也知道那小子宝贝的要死要活。只是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相互喜欢就是捅不破这层窗户纸,而我也毫无悬念地成了两个人之间的传声筒,虽然当灯泡的滋味不好受,但是他的这个软肋有时候却是我对付他那张利嘴的绝佳王牌。 他发现了我的企图赶紧把胸前的坠子塞进衣服里,“这个……不是,是我自己买的。”说着头也不回的迈步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 “哦?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你什么时候买的?”邪恶地坏笑着,我现在的表情铁定阴险的像只看到了鸡的狐狸,但是……哼哼!叫你揭我的短! “喂!别跑那么快啊!我还没说完哪!那么精致的坠子哪儿买的啊?我也要一条!” 他对我的挑衅充耳不闻,直直走到了丁字路口中间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像面前。 “太震撼了!”塔姆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雕像,眼里闪着狂热的光芒,不时地抚摸着雕像底座上一排排上古精灵的文字,毫无疑问他对这些先祖留下的东西非常痴迷。作为我们部族伟大历史的传播者、精灵们的灵魂导师——帕维尔部族长老最中意的弟子,这小子泡在文献里的时间绝对远超过我,我绝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去识别它们。只是现在他的表现很明显是在故意岔开话题。 “真是挺震撼的,”和吸引塔姆伦的东西不同,此刻的我注视着雕像底下的周围,那里趴着几具尸体,和进来时看见的骨骸不同,它们浑身赤黑、内脏和血肉翻露在外,而且身上破碎的布条明显不是上古时期的打扮,更像是……人类头领的平民衣。“这个….难道是……”。 “没错!这是阿拉善时期的遗迹!这座雕像应该就是琼娜!天哪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技艺之神的雕像!” “哦?让我看看!”举过火把贴近雕像,的确是琼娜的特征,琼娜是技艺之神,传说是她教会了我们制弓,也是她教会了我们用野兽的皮制作衣服。也许是被塔姆伦的兴致所感染,我也忍不住去触摸雕像上的刻文。 “真不可思议…….这里看上去好像是某个建筑物的一部分,但是为什么会在地下呢?”塔姆伦歪着头思考着,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难道我们的先祖中有一部分生存在地下,而且还是和人类住在一起?!这太不可思议了……苍牙!你说是不……苍牙?”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向我求证似的看向我,然后更不可思议的事在他眼前发生了。 “咯噔。”火把掉在了我的脚边,此时的我竟然进入了战斗状态,长弓的弓弦已经绷紧,弦上的箭矢已经锁定了目标,而这个目标的方向就在他头部的位置。 “别闹了你,快把弓放下。你……你怎么了?”没料想自己的亲人会有这种举动,塔姆伦愣愣地举着火把对着我,一开始还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但是看清我极度认真且专注的表情时,他也有些慌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别动!!”我对着他失声大吼,其实我们之间只有三个手臂的距离即使我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他一样可以听的清清楚楚,可是此刻……他绝对不可以再退后半步。 “噢!天哪……”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丢下了手中的火把,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恐,极速地弯弓搭箭,箭头也直指我的方向。 我们两个就这样箭头互对着,但这种状况并没有维持多久。 “趴下!”大吼一声我松开了拉弦的右手,然后塔姆伦也松开了。 “嗖!嗖!”两支箭矢一前一后离开了弓弦,直奔前方的目标而去,只见我的箭头瞬间飞到离塔姆伦的头部只有一厘米的位置,但是我们谁都没有移动半步。箭矢就这样险险擦过他的脸颊径直飞向他的身后。 而此时他的箭矢也朝着我飞了过来。 只听一前一后两声闷响,仿佛有两个麻袋倒在了地上,我慌忙背转身锁定下一个目标拉弓搭箭,手中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飞出。边射边后退着朝塔姆伦的位置贴过去,“你没事吧?为什么不趴下!” “没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塔姆伦又搭上了一支箭,他惊异地看着四周,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过道上,骤然多出了几副会活动的骷髅,而且还有更多的枯骨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脚边也正躺着两具头部中箭的尸体——那正是我注意到的穿着人类平民衣服的尸首,它们头部中箭,但是手脚还在抽搐,仿佛随时都会再站起来。 “就在你转头的时候。”箭矢又一次飞出,“我一抬眼就看见你背后多了个头,它离你太近了,我叫你趴下了!你为什么不趴下!” “……还好我没趴下,不然你就要趴下了!”塔姆伦无奈的耸耸肩指着我身后的那具尸体,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塔姆伦身后,真没料到原来自己也被盯上了。可对我来说,塔姆伦的举动实在让我捏了把汗,如果自己的箭术不够精准恐怕真的要抱憾终身了。 “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呢,呵呵。”似乎觉察出了我的异样塔姆伦的语气显得格外轻松仿佛刚才对着他的不是什么致命的武器而是小孩子过家家时玩的玩具。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安心才这么做的。 “不过……如果真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这里也只有你可以射。”这个我肚子里的蛔虫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让人绝望的事。 我的心情相当复杂,但是情势已经不容我多想了,努力调整着状态,手中的箭再一次分毫不差地射中靠近的骷髅头部,这些家伙无论是骨架还是干尸,每一个眼窝和口中都冒着幽幽的蓝火,它们不顾一切的向我们扑过来,虽然干尸的动作没有骷髅敏捷,但是只要是四肢完整的都会找来身边或身体上的武器,试图借此伤害我们。它们中有的格斗动作很熟练,甚至有着高超的战斗技巧,有的则很笨拙,纯粹的抡砍,看来这一定和它们的生前有着莫大的关系。 随着射杀的怪物越来越多,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即使被弓箭射中了头部,它们眼窝中的蓝火也不会熄灭而是像灵魂一样离开它们寻找下一个骨架,然后新的攻击者会爬起来继续和我们战斗。 “看来这些就是人类口中的怪物了。”周围的骷髅虽然没有越来越多,但是却丝毫不减,我手中的箭却快所剩无几了,唯一让我纳闷的是这里并不像神殿啊…… “这些家伙根本杀不死,那里有路,我们走!”塔姆伦背上长弓,从腰间拔出双剑挑衅般地舞了个剑花随后对着刚从身边站起的一只骷髅就是一记横砍,那骷髅头立刻从脆弱的颈椎上掉了下去,整副骨头当场散架。 来时的路上已经挤满了火眼骷髅。不得已我们只有碰碰运气,瞅准了那条有火把点燃的道路两个人肩并肩以最快的速度杀了过去。 此时的我也换上了剑和匕首,通道虽然不算狭小,但是被四五只僵尸骷髅一站,这空间立刻缩水了一半以上。只见两只身穿绿色铠甲的骷髅举着盾牌手持长剑架势十足地朝我们正面冲了过来,塔姆伦抢先一步迎上其中一只。 “噹!”两把剑硬生生地撞击在了一起,绿甲骷髅力气极大,塔姆伦顿时觉得虎口生疼,右手猛一发力终于顶开了它的利剑,左手顺势朝着它的颈椎斜砍而去。骷髅也不含糊,挥剑稳稳挡住了这一波攻击,不仅如此它左手的盾牌一下子挥了过来,带起一阵劲风。塔姆伦慌忙向后闪避,调整好姿势,左手从右下抡开对方的利剑,右手举剑直劈向它的面门,骷髅反应极快举盾格挡掉塔姆伦的攻击,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僵持着。 而我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我们的后方也有僵尸靠近了,为了保护塔姆伦的后背,我硬是引着另一只绿甲骷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塔姆伦。绿甲骷髅的盾牌相当厉害,这个家伙生前一定是个不错的骑士,它举起盾牌一个连续盾击,差点将我撞翻在地,依靠小精灵天生敏捷的本能,我险险地躲过了它最有力的一下盾击,可是我没有躲开最初的一下,额角火辣辣的疼,而鲜血也流进了我的左眼,更头疼的是我居然看见一支箭矢向我飞了过来。 刚一挥手劈开那该死的箭矢,绿甲骷髅的长剑就朝着我的胸口劈了过来,急急扬起左手格挡住,右手抡过剑看准它要挺盾前收回手臂的一刹那刺向了它的颈椎,只听“刷拉”一下骷髅立刻还原成一堆骨架,而它眼中的幽火也同时飞起朝着最近的枯骨飞去。 随手一抹头上和眼睛上的血,“嗖!”紧接着又是一支飞箭向着我的面门射了过来,连忙挡下这一击,立刻换上弓箭对准那个放冷箭的家伙狠狠还以颜色。射箭?你也敢和我比? 一只、两只、三只……好几只远处的僵尸枯骨头上都被“钉上”了达尔斯的烙印。终于近处的怪物已经杀的所剩无几了,回头看看塔姆伦的状况……不看倒好,这一看,差点没把下巴看脱掉……这是什么情况?! 那只难缠的绿甲骷髅已经被放倒在地,另几只僵尸也在他的脚下身首异处。但是此刻的他居然和一只古怪的骷髅僵持着,说僵持或许不确切,因为这两位的对峙实在是……. 那只古怪的骷髅双手都拿着匕首,并且两只匕首在它手中不停地来回翻飞,不时还舞出几个漂亮的刀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耍杂技,双脚的动作也不是进攻时半蹲前倾的姿势,它似乎……在走滑步。是的,它的身体没有移动位置,但是它的脚的确在做走路的动作(- .-太空步?),它并没有攻击塔姆伦,也因为那种无厘头的举动塔姆伦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同样没有攻击对方,我和塔姆伦对看了一眼,谁也没搞懂眼前的状况。而这个古怪的骷髅却越耍越起劲,眼花缭乱的动作让人看的目不暇接,不知不觉中我们两个也沉浸在了它的表演里。 “哇噢!”忍不住鼓掌叫好,塔姆伦和它貌似已经不在战斗的国度里了,骷髅有了他的掌声兴致是更高,居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做起了倒立,浑身上下的骨头发出极有节奏的喀喀声,就这样两手撑着胸口在地上跳跃,时不时落地做几个托马斯回旋。这下塔姆伦更疯了,他居然用剑敲击着给它鼓掌时不时吹几个口哨。 ……神啊……让我晕过去吧…… 虽然看不下去,但是不得不说这骷髅的确有两把刷子,好几次我都差点跟着他们一起疯,但是总得留下个神智清醒的不是吗?而我就是那个倒霉鬼。极度无奈地举起弓瞄准正跳的不亦乐乎的骷髅头部。 “唰!”出乎意料的是古怪骷髅居然毫无预兆地先我一步发起攻击,它花哨的匕首一下子飞向了塔姆伦的面门,“噹!”塔姆伦好像早就料到一般轻松地拨掉飞来的匕首,顺势一个转身狠狠砍下了它的头颅。 “……”嘴巴不自觉地张大,只见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对着我调皮地摊了摊手,“唉,本来不想杀它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吟游诗人,虽然他是个死人。” “你早就知道了?!”一箭射穿已经近身的骷髅头部,我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兴师问罪,只是那种被耍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的很。 “啧啧啧!你看你看!这就是不好好听帕维尔讲故事的代价!长老曾经提起过这种职业的斗士,他们善于迷惑别人,用华丽的招式或特殊的声音让对手失去警惕和战斗力,”一匕首扎进另一只僵尸的腹部,这怪物手上没有武器,却十指紧紧扣住了他握匕首的左手,塔姆伦并没有表现出慌张,反而对着僵尸微微一笑,右手的利剑潇洒利落地斩断对方头颈。 “嘿嘿嘿,下次打瞌睡的时候别再拿我做掩护了,你以为帕维尔那么傻吗?”拔出匕首,一脚蹬开无头僵尸,右手炫耀般地舞了个剑花,瞧他笑的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真看的我手痒,非常痒。 “我可没说那老头傻过。”射穿最后一只可以对我们构成威胁的骷髅脑袋,“每次上完课都要单独留我继续发挥余热的老家伙怎么可能会傻?” “是啊,所以以后不要在他上课的那天装病了,我找借口找的都要病了……”看他一脸坏笑的恶心样,我就知道这小子要来这句,哼哼! “那简单!”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下次和我一起逃课,恩哼?”看到他一脸惊讶的表情,我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局势似乎得到了控制,但是还远远没到可以放松的地步。边前进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又有不少骷髅正慢慢爬起,只是距离太远了一时半刻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我们,前方的骷髅少的可怜,而且手里多数没什么武器,可以喘上一口气了,只是越往前走四周越是黑暗,火把也在丁字路口丢失了,而墙上亮着的也只有星点的火堆。不得已我们只能用碎布把枯骨的一头包起来做了两支简单的火把照明,那幽幽的蓝火中透着绿光,更是慎人的厉害。 “这里还有火,说明人类走过这里,奇怪,他们难道没碰到这些怪物吗?怎么还有闲情在墙上点火呢?”这的确是个很让人郁闷的问题,难道只有我们遇到了这些怪物吗?还是这些怪物人类也遇到了只是地点不同?人类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呢?我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里。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直走到四周暗的只剩下我们火把的光辉才停止。 “这里没有火堆了,是被熄灭了还是……有别的路?”塔姆伦心里也一样直犯嘀咕,将周围未点亮的火堆一一点燃之后,问题又出来了——我们的面前竟然没有通路,有的只有一面镂空的墙壁,有风从对面吹过来,可是仔细检查这面墙的边角却是封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太奇怪了,难道人类凭空消失了不成?” “不会的,一定有别的出路。”说着我开始在附近的墙壁上摸索,比较着砖块间的不同之处。塔姆伦也会意地来到与我相对的墙壁上寻找着机关,可是找了很久也还是一无所获。 究竟路在哪儿呢?来时的那些火堆绝不会凭空燃起,那么就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 “还是往回走看看吧。再这样呆下去,那些怪物集中过来,就很难出去了。”塔姆伦虽然也有些犹豫,但是他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好吧,听你的。”放弃了对墙壁的摸索,我们开始往来时的方向走,因为光线很暗,他走在前,我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哒、嗒!”,“哒、嗒!” “等等!”回过头,两眼紧紧地盯着我们刚走过的两块石板,抬起脚在它们之间来回踏击,不知不觉那副看到了鸡的狐狸表情又回到了我的脸上。 小心地扒去其中一块石板上的灰土,发现它与其他石板之间的缝隙相隔很大,试着去抬起它,果然,那石板是松动的。塔姆伦和我合力搬开了它,露出了里面的机关——那是一个可以拉起的扣环,虽然已经生锈了,但是还是顺利地拉动了。 “刷拉拉!”只见镂空墙壁的右侧墙上慢慢脱落下来不少墙土,渐渐地一个门的形状逐渐变的清晰,“轰隆!”一声巨响,那门形的墙壁居然硬生生离开了地面渐渐升起,“喀喀喀”好像巨大齿轮搅动的声音伴随着门的升起同时也开始折磨我们的耳朵。好一会,新的道路也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一条深不见底的石阶。 “好大的动静啊……” “是啊,真庆幸我还听的见你说话。”塔姆伦调皮地掏了掏耳朵,把我推到了身后“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儿呆着。” “……好吧……”马瑞萨里,我还是恨你。 等他确定好一切无恙,我也跟着进了门,只是我们并不知道,当我们离开后不久,这扇石门轰然下坠封死了道路,那堵镂空的墙壁却突然升起,而那些被我们点亮和原本点亮着的蓝色火堆和火把也同时熄灭了。不,确切的说,是上面的蓝色火焰纷纷离开了火把和火堆升到了空中,一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沿着石阶走到底是一条极其“宽敞”的大道,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天花板在离头顶八米高的地方,大道的宽度约莫有五米,通道的一头在石阶的左边,被两棵异常粗大的植物根部封住了,在它们前面有一个低矮但是奇特的半身雕像——他有着宽大的脸盘,长长的胡须和头发编成好几股长辫,大大的鼻子,小小的眼睛,比起人类,他的脖子较短而且肩膀的宽度也不同。 “上面有字:‘特造此雕像纪念吝啬的精灵和总是把建筑造的高高的矮人短暂通商。’这是……矮人?!”这个惊人的发现终于解释了为什么这座遗迹会出现在地下了,帕维尔长老我们的故事讲述者曾经略微提起过它们,但是那涉及的范围相当小,我们唯一知道的是矮人都住在地下,而且我们见过的矮人都是能说会道的商人和工艺精湛的技师。不得不承认他们铸造的武器都相当不错。 “看来我们和矮人关系不太好啊。呵呵呵,吝啬的精灵,不是吧。”看了这段文字,塔姆伦和我也只有苦笑的份了。既然是矮人造的建筑,也就是说,这个遗迹建造的时代是精灵、矮人与人类联盟的时期。想不到我们的祖先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历史。 “真想让帕维尔长老来看看这儿,太多惊喜了。”看样子塔姆伦是流连忘返了,这小子好像是忘记了刚才的生死关头。 “是啊,好多惊喜啊……记得让他研究一下那些蓝色的幽火。”毫不客气地吐槽,和他斗嘴已经成为我的一大恶趣味,没办法,谁叫他总是那么无厘头呢。 一声低沉地叹息传到我的脑海里,没错,是脑海不是耳边,接着不只是叹息,更多低沉而含混的耳语像潮水一般涌入我们的脑中,他们说的任何一种语言都是我所不熟悉的,那些声响越来越嘈杂,让我不由自主地去捂耳朵但是却不能阻止它们。 这和我刚进洞时的情况太相似了,看来让我感觉不好的东西就在这附近。 “苍牙!苍牙!”塔姆伦的声音将我从混乱里拉了回来,头脑里的声响也渐渐消退了,但是留下的阴影却无法退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担心地看着我,摸着我的头试图减轻我的痛苦。 “你听到了吗?”急于求证刚才发生的一切,但是他一脸疑惑的表情使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很显然他并没有听见那可怕的声音。 “什么?”塔姆伦眨了眨眼睛,“听到什么?我只看见你抱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兄弟你怎么了?” “这里很邪门,小心点好。”拔出已经回鞘的利剑,高举着火把,前方漆黑的道路活像一条泰达斯巨蟒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我们这两个送上门的美餐。 边走边注意着地面上的尸首,非常奇怪的是通道里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这意味着它们即使复活也很难对我们造成威胁,但是这也更意味着更恐怖的凶邪可能……就在附近了。 “这死相太惨了。”我几乎不忍心去看地上的尸首,可是为了防止它们起尸,不得不将有头颅的尸体处理一下——砍下它们的首级。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人搞成这样。”和我一样塔姆伦一边处理着首级一边随时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他总是下意识地走在我前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挡在我身前,“那是什么?” “什么?”刚解决完一只头部完好的骷髅,猛抬起头看向他。 “有个人影。” “哪里?”顺着他手指看过去,眼前除了火把照射下发绿的墙壁以外什么也没有。 “咦?没有了?”他诧异地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自己指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你看清了吗?” “是的。”他的表情非常认真但是口吻却不那么坚定,“也许吧…..” “你也许是太紧张了,别担心,你的背后还有我,你不是总说我是个神的宠儿吗?我们一定没事的。”我知道他看到的可能是真的,但是过度紧张的情绪会影响判断,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和我一样忐忑不安。 “是啊,你这个幸运星,就算被两群丛林狼包围都可以完整地回来,还有什么比那时更可怕的。” “……你小子讽刺我?”我后悔安慰他了,真的,这小子欠折磨。 “我是实话实说……真的呀!我超佩服你的。”看他一脸的认真劲,我唯一的想法就是…… “我去告诉迪斯你喜欢她,就这么定了。”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一个身位,哼哼!来求我! “哇!兄弟啊!你不能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着他一脸纠结的表情,那讨饶的哀怨,舒坦啊…… “知道错了?”斜着眼看着这个爱揪我小辫子的家伙,“没点表示?” “恩……帕维尔长老布置的三十首长诗我……全抄了。”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终于冒出了这么一句。 “成交!”啊哈哈哈,帕维尔的长诗那可是我最最讨厌的东西,赚到了! “恶魔……”塔姆伦恶狠狠地低语,但是那怎么能逃得过我的耳朵呢。 “你说什么?”就算你说我是魔王你也得抄。 “没有!谁说话?谁?有人说了吗?你幻听了,苍牙,你太紧张!你需要休息,铁定的,还是我走先吧。你休息。”塔姆伦一个箭步跨到我前面,急于掩饰自己想从死里骂我的嘴脸。 “喂,说真的,为什么不能告诉她。看的出来她对你是真心的。” 他略微停顿了脚步,但是又继续向前走,那步子很沉重,仿佛每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勇气,“苍牙,你知道的,她是个人类。” “可是迪斯她不是个普通的人类,她……她是那么的善良、诚实又守信用,她和别的人类不一样!”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说。”他的声音很低沉,语气中透着深深地无奈与眷恋。 “可是……你们相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不知道是我太单纯还是太愚蠢我实在搞不懂如果两个人相爱为什么要在乎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你怕马瑞萨里守护和达维尔爸爸反对吗?别傻了,他们那么善解人意绝对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而且……而且他们见到迪斯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我保证!” “那迪斯的父母呢?” “……” “其他的人类会怎么看迪斯?一个爱上精灵的人类?他们会怎样对待她?怎样对待她的家人?我连想……都不敢想下去……”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而瞒着她一辈子。” “……” “你知道的,感情是无法控制的,你又能……控制多久呢……” 他没有再回答我的话,看着他的背影,我不自觉地想:爱情对他来说究竟是幸福还是悲哀呢。也就在这时,帕维尔的一句话从我脑海中跳了出来,一个决定我一生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终于我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大门,门上的锁已经掉落,半开的门上刻着各式各样的符号和雕花,上面还有着黑色的好像血迹一般的东西。推门进去仔细查看了下周围,那是一个密闭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除了它连根指骨都没有。 “又是条死胡同啊。”沮丧和失落侵袭了我们,对于这唯一的道路原本充满着希望,可是现在无异于一桶凉水将我们浇了个彻底。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为什么有人会把它放在这里呢?还那么大一面。”虽然很沮丧,但是仔细观察周围异常的状况总能给我一线生机,这是我的经验。 “恩,的确很可疑。不是女士的房间,也没有床,没有任何家具,这面镜子太突兀了一定有别的用途。”他也对此很纳闷,不过希望也渐渐地燃起。 “我看看。”说着我渐渐走近镜子,但是还没等我到它跟前一个背影挡在了我面前。 “也让我看看。”塔姆伦快步上前,不留痕迹地将我挡在了身后,“这镜子看上去很普……通?” 被他的身体阻挡再加上光线昏暗,我只能透过他的肩膀看镜子里的东西,可刚看向它潮水般的低语声又侵袭了我的脑海,它们排山倒海的诉说着什么,我却一句也听不清。 紧接着仿佛进入梦境一般,周围的景象全变了,塔姆伦和镜子以及那个房间一下子从我眼前消失了,我发现自己正站在空中,脚下是一片汪洋大海,可组成这海洋的并不是水滴,而是一个个面部腐烂身穿盔甲的人形怪物。它们的盔甲上无不血迹斑斑,有的甚至还挂着类似集市上卖剩下的肉类残渣。 天空被闪着雷电的乌云和无边无际的火光笼罩着,一些像游魂一样的东西在我周围漫无目的的游荡,哀怨而凄厉的尖啸声折磨着我的耳膜,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如同一把利剑刺进了我的心灵深处,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与摧残之音。听着它就仿佛身处在人生最幸福的一刹那间却被夺去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全部,顿时那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一切渐渐枯萎死去却无力挽回的绝望和面对无可战胜的巨大力量被生生踩在脚下等死的感觉充斥了我,极度的恐惧与悲痛使我的眼泪失去控制地往下流,直到那个让我害怕到失魂落魄的东西出现在我面前——那是一条黑色的龙,它古怪而丑陋,全身那如同凝固岩浆般的骨刺上沾着红色的粘稠液体,巨大的身躯占去了半个天际,口中和躯体上有绿色的毒雾往外渗出,骇人而长满尖刺的利爪如同烧红的烙铁,碰到它的一切全被打上焦灼的烙印,荧绿色的巨眼透着凶邪与杀戮,长而尖利的钢牙外露着,从那张犹如乌金打造的巨嘴里喷出毒雾与烈火破坏着一切它所见到的、或试图反抗它的东西。 它慢慢飞向离我最近的一块岩石,如地狱幽火般的眼珠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人海,向着底下的士兵威武地龙吟,指挥它们不停地向前进发。 所到之处,一座座华丽的石砌建筑被大火吞噬着发出滋滋的焦灼声,从那里面传出人间地狱般的惨嚎与呼救声,响彻天际。我极度痛苦地看着这一切,多么希望能就此晕厥来结束这极致的折磨,但是我做不到,我甚至无法闭上眼睛。那龙形的恶魔将那张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脸转向了我,双眼中映出我的影子,不,那不是我的影子,那是一个很像我的影子,它突然对着我张开那比枯潮巨狼更慑人的巨嘴,从它嘴里的绿色雾茫中我徒然看到了塔姆伦的脸,那是一张充满了与我一样痛苦与绝望表情的脸。 “杀了我!苍牙!”他的轮廓是如此清晰,黑色的眼睛祈求般地望着我,从他的眼眶中溢出的泪水和嘴角流下的鲜血混合在了一起,空间停滞了,听不到凄厉的呼喊,闻不到窒息的浓烟,除了他的脸,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我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想抓住他却无法接触他。 “求你。”说完他的脸一下子消失在那张大嘴中,仿佛是被咽下了肚去,只留下一句绵长而飘渺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杀了我…… “不!!”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头发和衣衫已经彻底湿透了,脸庞上也全是水,那是眼泪还是汗水已无法分清了。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塔姆伦的父亲,我的养父达维尔。他坐在我的床边,神情凝重地望着我,我几乎认不出他了——乌黑的眼圈,紧皱的双眉,失去神采的眼眸中透着悲伤也夹杂着些许欣慰,原本乌黑的头发上已满是霜雪,他一下子老了好多仿佛从一个中年精灵一下子步入了老年,这是我认识的那个风趣幽默又总爱说自己宝刀不老的中年人吗? “父亲?” “恩,我在这儿孩子,我可怜的孩子,神啊,谢谢你。”他的眼中闪着泪花,结实的臂膀紧紧地把我拥入怀里,“谢天谢地,你终于是醒了。”伴随着轻微的抽泣,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双手也越抱越紧,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塔姆伦,塔姆伦他……”我感觉我知道答案,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唯一能想起的只有那一张脸,那张消失不见的脸。 “没有塔姆伦了,现在我们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好容易挤出这一句,他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了,我无法抑制地痛哭出声,就像要把一辈子的泪水都哭干一样,不停地,嘶声力竭地哭着,直到用尽了气力,掏空了心,虚脱地趴在父亲怀里才停息。但是我知道那无止尽地痛苦与悔恨并没有消失,它们会一直缠绕着我,跟着我一辈子,甚至更久。 |